塞瓦斯托波尔是这座遭围困的城市，标志着汉斯·赖特军旅生涯的决定性转折——德军进攻期间，他中弹，后来获得铁十字勋章，但喉部伤势使他失去了说话能力。这座城市不只是一个军事目标。它主宰着战壕周围的景象，赖特的注意力一次又一次回到那里，而围城战也决定了他受伤后的遭遇。

围城战与赖特负伤

在此前一次险些丧命的经历过去数周后，赖特参加了对塞瓦斯托波尔的进攻。攻势遭到击退，德军试图建立防线，却遭到城中炮火攻击。城外、俄军战壕附近，躺着德国和罗马尼亚士兵的尸体；战斗也演变为近身搏斗。德军突击部队抵达一条由俄罗斯水兵守卫的战壕，并在那里战斗了五分钟。一方撤退，但更多水兵赶到，战斗随即再次开始。

水兵出现在战壕里，动摇了这一场景通常遵循的逻辑。威尔克私下琢磨他们从何而来，又为何远离海洋与船只，出现在这么远的地方。他猜测，德国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或许击沉了俄罗斯舰队，或者黑海已经干涸，但这两种解释他都不相信。他只向赖特说出这些疑虑；其他士兵既不质疑眼前所见，也不追问落在自己身上的遭遇。

吸引赖特目光的城市

一天夜里，赖特站在战壕中，挺直身子仰望星辰，但他的注意力又转回塞瓦斯托波尔。远处，这座城市看起来像一团黑色的巨大轮廓，上面有一些仿佛开合不定的红色孔洞。士兵们称它为碎骨机。赖特的感知让这幅景象从机器转向了某种活物——城市仿佛在挣扎着呼吸。莱姆克中士命令他趴下。赖特看着中士，摘下头盔，抓了抓头；还没来得及戴回头盔，子弹便击中了他。他倒下时，另一颗子弹射入他的胸膛。

这一幕让城市的存在与围城战的危险密不可分。赖特暴露在外时，叙述并未说他正在追逐某个特定目标；相反，远处的城市吸引了他的目光，而莱姆克命令他趴下时，为时已晚，未能阻止他中弹。叙述还把这处战场与赖特反复浮现的消失意象联系起来——战斗之中，他设想死亡就是沉入波罗的海、大西洋或黑海的深处，那里有一片海藻森林在等待；又或者，死亡只是消失。

负伤、获勋及其后续

赖特中弹两周后，一名上校在诺沃塞利夫斯克的野战医院向他颁发铁十字勋章。上校提到有关赖特在乔尔诺莫尔斯克和尼古拉耶夫卡表现出色的报告，然后离去。这项荣誉记录了他的军事功绩，而此时赖特已无法说话——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喉部。他的胸部伤势痊愈后，从克里米亚半岛转往乌克兰克里沃罗格的一家大型医院，喉部在那里再次接受手术。他可以正常进食，也能像以前一样活动脖子，但始终没有恢复说话能力。

伤势使赖特困在医院与前线之间。医生无法决定是准许他休假回德国，还是把他送回仍在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作战的师。冬季来临，以及苏军反攻突破德军部分防线，都使决定一再拖延。最后，他既没有被送回家，也没有重新归队——围城战与不断变化的战线打断了他的军旅历程，而他永久失语的状态则让这种中断显而易见。

塞瓦斯托波尔作为历史与叙事的回响

塞瓦斯托波尔的重要性并不限于眼前的围城战，因为这座城市还出现在小说对暴力如何被记录、哪些人的死亡能够进入公众视野的思考之中。在讨论十九世纪社会时，叙述将巴黎公社期间数千人的死亡，与那些受到报纸广泛关注的个别谋杀案相对照——公社死者就像运输途中死去的被奴役者一样，被视为社会之外的人；另一些受害者则能够成为公共叙事的对象。这一对比表明，语言既是记录，也是一道筛选机制，能够记载某些人的死亡，却让另一些死亡处于边缘。在这一更广泛的论述背景下，塞瓦斯托波尔防线外成堆的德国和罗马尼亚死者属于战争的大规模暴力；损失之惨重，足以使个体生命在战场上消散。

战场之外的塞瓦斯托波尔

这座城市也进入了小说对暴力如何通过语言显现或被遮蔽的更广泛论述。一位发言者在思考十九世纪社会时，将巴黎公社期间数千人的死亡，与受到报纸广泛关注的个别谋杀案相对照。这种区别不仅关乎数字，也关乎社会身份——公社死者就像运输途中死去的被奴役者一样，被视为社会之外的人，而某些其他死者则能在公共故事中变得清晰可见。在这一论述中，文字常常既用于揭示，也用于回避。塞瓦斯托波尔围城战中，防线外的德国和罗马尼亚士兵死去；这场战事属于规模庞大的暴力，其惨重程度足以将个体生命化为无法区分的数字。因此，这座城市既是赖特个人命运转折的核心，也承载着小说对死亡遭受不平等记录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