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墨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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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墨边境既是一道实体边界,也是一条运作中的通道;在小说中,它的作用远不止于供人穿越。边界通过圣特雷莎不断扩展的工业景观、彼此分隔的街区以及边境检查的日常程序,将经济流动与发展不均衡的基础设施、尚未厘清的身份和管辖权问题联系起来。

环境与实体边界

奥斯卡·费特穿行边境地区时,小说将美方的阿多韦镇描述为一座昔日的土坯厂,如今只剩沿着一条长长的主街排列的一群房屋和家电商店。街道尽头是一片亮着灯的空地,直接通向美国边境哨所。商业聚居地与检查站相距如此之近,使边境与其说像遥远的边疆,不如说是道路日常延伸的一部分。

随后,费特又向前行驶三百英尺,来到墨西哥边境。在那里,他必须下车、打开行李箱、出示车辆文件、护照和记者证件,并填写表格。墨西哥官员的脸上显露出疲惫。他从海关大楼的窗口望见一道隔开两国的高高围栏;围栏远端栖着四只鸟,头缩在羽毛里。越境过程由一系列彼此分开的检查构成,但围栏和相距不远的哨所使两侧成为同一片连续景观的一部分。

圣特雷莎与边境经济

边境也是圣特雷莎城市扩张的外缘。城市北郊延伸至美墨分界线,南部和西部边缘则穿过铁路、临时足球场、堆满垃圾的沟谷、贫困街区和工业园区。从城中望去,加工出口工厂的地平线标示出一种与跨境生产和流动相连的经济。小说描绘了一座向边境扩张、同时又难以支撑自身人口迅速增长的城市。

楚乔·弗洛雷斯将圣特雷莎描述为一座拥有工厂和加工出口工厂的城市,来自其他城市的工人源源不断地涌入,中美洲移民也在此聚集,还有一个可卡因贩运集团,而城市基础设施无力跟上人口增长的步伐。他的描述把合法工业、移民和非法贸易纳入同一幅城市图景。边境并未被呈现为分隔两种独立经济的简单屏障——它是生产与流动体系中的一条近在咫尺的通道,而圣特雷莎无法控制这一体系带来的压力。

跨境网络与不均等的活动范围

跨境联系还包括有组织的商业网络。克劳斯·哈斯告诉记者,安东尼奥的父亲佩德罗·乌里韦拥有一百多辆货运卡车,运送来自赫莫西约和圣特雷莎加工出口工厂的货物。这些卡车每小时或每半小时便穿越边境一次。佩德罗·乌里韦还在菲尼克斯和图森拥有房产,而他的兄弟华金则在索诺拉州和锡那罗亚州拥有酒店,并在圣特雷莎经营咖啡馆。这些细节赋予边界一种规律的商业节奏——货运和所有权跨越边界,将工业生产与两侧的商业活动和地产联系起来。

这种流动性与城市中较不富裕居民所处的脆弱环境形成对照。费特驾车绕行圣特雷莎时,边境出现在最北端、发展水平参差不齐的街区之外;在其他地方,贫民区环绕工业园区,城市郊区则被描写为遍布遭到忽视的空地、基础设施匮乏。小说将跨境资本显而易见的影响力,与因城市扩张而承受压力的公共空间和居住空间并置。

身份、检查与叙事意义

对费特而言,边境也凸显了一个身份问题。他在高速公路附近买了食物后,回想起自己只称自己是美国人,并纳闷为何没有说自己是非裔美国人。他质疑,既然自己可以步行回去,美国是否还能被视作外国;他也思索,身份是否会随地点改变,直到一个人最终变得无足轻重。这个场景将边境在实际距离上的逼近,与国家和种族标签的不稳定性联系起来;边界并未解决归属问题,反而使其分类变得格外显眼。

因此,边境汇集了小说环境描写中的几条线索——国家日常检查、一道高高的隔离围栏、一座不断扩张的工业城市,以及在国境线之间运送货物和资金的网络。越境既具体又受到监管,但其周围的经济和社会体系却难以被清晰划分为彼此独立的世界。圣特雷莎紧邻边界而发展,与之相连,同时也承受着基础设施和制度难以应对的各种流动带来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