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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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治亚州梅肯是克劳斯·哈斯遥远的美国生活短暂地变得可为家人定位的地方,也是洛特和维尔纳寻找他的努力最终只带来又一次失踪的地方。梅肯先是明信片上的地址,后来又成为他们忧心忡忡地探访并展开私下调查的目的地;它让人怀抱着或许能够跨越距离的希望。然而,这个希望始终未能实现——线索把他们引向了在梅肯认识克劳斯的人,却没有找到克劳斯本人。

明信片上的地址

离开德国前往美国后,克劳斯给母亲寄了一张描绘自由女神像的明信片。他在上面写道:“这位女士站在我这边。”几个月过去,没有任何新消息,接着又过了一年多。后来的一张明信片给了他的父母一点慰藉——克劳斯说自己正在申请美国公民身份,还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回信地址是佐治亚州梅肯。洛特和维尔纳得知儿子的消息,并非通过见面或对他生活的详尽叙述,而是通过一个与远方来信相连的具体地点。

他们都给他回了信,询问他的健康、经济状况和未来计划。克劳斯始终没有回答这些问题。因此,这张明信片既带来安慰,又隐去了本可使这种安慰更可信的细节。它告诉洛特和维尔纳他写信时身在何处,也说他似乎正努力取得公民身份,却没有持续交代他的处境。随着时间过去,他们学会接受这样的想法——克劳斯已经离家,在外过得不错;与此同时,他生活中的沉默依旧未曾消散。

家人前往梅肯

多年以后,维尔纳病倒,医生命令他停止工作;之后,他和洛特开始旅行。他们游历了欧洲及其他地方,但选择美国作为第一站。他们在纽约停留,随后按照克劳斯曾经留下的地址前往梅肯。在那里,他们发现他住过的那所房子其实是一栋旧楼里的公寓,靠近黑人聚居区。这个地址朴素而具体的现实,取代了他们从远方想象出的那幅更令人宽慰的图景。

梅肯让这对夫妇得知克劳斯曾在此居住,却不能证明他们的儿子仍在那里。这次探访凸显了知道一个地名与了解一个人的生活之间的差异——他们可以找到与克劳斯有关的那栋楼,但地址无法告诉他们他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们的到访把明信片上微弱的联系变成了一个可以亲自抵达的目的地,却没有恢复联络。

搜寻及其局限

洛特和维尔纳或许受到两人一起看过的许多美国电影的影响,决定雇用一名侦探。他们在亚特兰大拜访一位调查人员,解释自己的难处,并预付了一个月的侦查费用。维尔纳会说一些英语;这名曾任亚特兰大警察的侦探出去买了一本英德词典,回来后便接着交谈,没有中断。他一开始就提醒他们,时隔这么久,要找到一名已经入籍的美国公民,就像大海捞针。他还提出一种可能——克劳斯也许改了名字。

侦探同意把调查结果寄往德国。一个月期满后,一只大信封寄到了帕德博恩,里面有逐项列出的开销清单和调查报告。结果只是毫无发现。调查人员找到了克劳斯在梅肯的房东;房东又带他找到另一个克劳斯曾为其工作的人。两人都不知道克劳斯离开亚特兰大后去了哪里。因此,报告让这座城市成为一串证词中的早期环节,但每个环节都未能给出洛特和维尔纳想要的那个答案——克劳斯的下落。

侦探提出了其他调查方向,但继续追查需要更多钱。维尔纳和洛特向他道谢,结束了这项委托,至少暂时如此。梅肯依然是最后一个已知地址,也是搜寻的起点,而不是通往重逢的道路。后来,维尔纳因心脏病去世,洛特独自一人;这段叙述并未说她找到了克劳斯。这条没有结果的线索赋予梅肯在这个家庭故事中特有的意义——在这里,找到克劳斯的希望变成了一场调查;而调查确认了彼此的距离,却没有消除它。

距离、想象中的生活与叙事意义

前往梅肯之前,洛特曾想象克劳斯已经在美国安顿下来,也许结了婚,身边围绕着孩子。在这些想象的场景里,她看不见儿媳的脸,甚至连孩子的模样也不清晰。这个城市中的实际住址呈现出一幅较不完整、也更令人不安的图景——一栋旧楼里的公寓,接着是沉默,以及无法说出克劳斯去了哪里的证人。这种对照并不能证明克劳斯在美国的整个生活就是如此;它证明的是他父母所能了解之事的局限。

因此,梅肯不仅仅是一个地理标记。它把克劳斯的缺席固定在一个真实地点,同时强调,这个地点无法让失踪的人重新现身。明信片、对那栋楼的探访以及侦探的报告,依次构成了不同形式的联系;后一种比前一种更为具体,但每一种依然不足以达成目的。这场调查没有揭开秘密,也没有揭示最终目的地。它带来的恰恰相反——它表明,从这个地址能够查明的事情少之又少。梅肯既是洛特和维尔纳的搜寻开始成形之处,也是他们对儿子的了解无法逾越的界限。